病痛相伴,心结如山
傍晚的急诊大厅人声喧闹,一位身形单薄的李大爷一手按着鼓胀的小腹,一手挎着陈旧的引流尿袋,步履蹒跚地挪进诊疗室。他面色憋得通红,刚坐下便低声叹气,说是又到了换尿管的日子,膀胱胀得实在扛不住。
桌上摊开的检查报告,前列腺癌的诊断清晰刺眼。护士刘美兰备好无菌导尿包,轻声询问,老人这几趟来,是否疼痛又加重了。老人骤然攥紧衣角,眼底漫开落寞:医生建议手术,他却不敢做。从前老友做完前列腺手术大出血,卧床半载无人照料,最终没能熬过去;他老伴早逝,无儿无女,倘若开刀后动弹不得,身边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。开刀是赌命,每月来换尿管虽受罪,至少还能独自过日子。
倾听顾虑,尊重抉择
刘美兰没有急着替老人拿主意,而是先耐心听他说完顾虑。老人坦言年事已高,孤身一人,一听开刀便害怕。刘美兰理解他的担忧,将两种方案的利弊都如实相告,却并不替他做主,只让他自行权衡。老人思忖良久,仍倾向保守带管。
老人既已想定,刘美兰便不再多言,俯身轻声安抚,先帮他把尿管换好。消毒、插管全程,老人浑身紧绷,冷汗顺着皱纹往下淌。刘美兰每一步操作都提前告知,又随口聊几句街边琐事,分散他的注意力。当尿液缓缓流入引流袋,压迫感消散,老人才长长松了一口气。
此后每月固定时日,李大爷都独自坐公交来急诊更换导尿管。长期留置尿管带来尿道刺痛、反复感染、膀胱痉挛,严重时还会低烧,每次都要先消炎再导尿。刘美兰尊重老人的选择,但凡有一点不舒服,随时可来急诊,尽力为他减轻痛苦。
温柔相伴,心结自开
护理工作中,刘美兰始终尊重老人的选择,只细细教他居家护理要点:每日清洁尿道口、合理饮水、固定尿管避免牵拉;每次操作都仔细查看黏膜有无红肿破损,尽量减轻他的不适。日复一日耐心的陪伴与照料,慢慢解开了老人的心结。
往后大半年,每次换管,刘美兰都细致完成护理,耐心解答他所有疑虑。遇上刮风下雨,老人出行艰难,她也反复叮嘱他出现急症立刻就诊。月末这天,李大爷换完尿管没有马上离开,站在急诊门口与刘美兰闲谈。他抬手摸了摸身侧的尿袋,语气释然:从前总觉得这根管子是累赘,每次来医院心里都别扭;好在护士们次次细心照料,他心里安稳多了。
望着他孤单却从容的背影,刘美兰百感交集。行医从没有唯一的标准答案,不必强行搬走患者心底那座恐惧的大山,只需怀揣尊重,做好每一次基础护理,缓解眼前的病痛。治病救人,不止治愈病灶,接纳患者的选择、温柔守护他平凡安稳的余生,便是护理工作最朴素的温柔。(文:急诊科 护师 刘美兰)
